入东京美术学校从黑田清辉学西洋画,对净土宗虔敬主义普遍复兴的钜大影响(注六)

图片 1弘一法师
弘一大师(1880~1942)
弘一,俗姓李,幼名文涛,又名广平,字叔同,别号息霜,法名演音,别号晚晴老人。原籍浙江平湖,生于天津。早年就学上海南洋公学,从蔡元培受业。擅长书画、篆刻、工诗词。1905年留学日本,入东京美术学校从黑田清辉学西洋画,旁及音乐、戏曲,造诣甚深。1907年,他与曾孝谷等创“春柳社”于东京,主演“茶花女”,又主编《音乐小杂志》。1910年回国,初任上海《太平洋报画报》编辑,加入柳亚子发起的南社。继至杭州任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图画和音乐教师。1918年舍俗出家于杭州虎跑定慧寺,同年受戒于灵隐寺。常往来于嘉兴、上海、温州等地,并闭关着述。1928年入闽,常居厦门南普陀及泉州承天、开元等寺。弘扬南山戒律,曾创设“南山律学院”,并提出念佛不忘救国,救国不忘念佛的主张。卒于泉州温陵养老院。后人为了纪念他,在泉州清源山和杭州虎跑寺分别建塔和设纪念堂。主要着作有《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南山律在家备览要略》及《佛学丛刊》、《护生画集》等。音乐作品有《中文名歌五十曲》、《李叔同所作歌曲》、《三宝歌》、《清凉歌》等。
虚云大师(1873~1959)
虚云,俗姓肖,名古岩,又名演初,字德清,自号虚云、幻游,祖籍湖南湘乡,出生于福建泉州。曾主持真如寺的修复工作。
虚云出生仕宦之家,父亲肖玉堂官至泉州知府,望子成龙,要他学八股文,以求仕进。但虚云自幼性情恬淡,爱读儒籍佛典,其志不在功名。父亲利用种种办法都未能逼他就范。光绪十七年,突然潜逃出家,被父探知,勒令回家,越二年,他又逃至鼓山涌泉寺剃度,拜妙莲和尚为师。随即隐居岩洞,持头陀行,静心观坐三年。然后离寺云游,先后在浙、苏、皖一带名山大寺,学经参禅。曾在江宁会见着名佛学杨仁山居士。光绪二十六年,虚云从普陀山步行北上,到达北京时,恰遇义和团运动爆发,八国联军进攻北京,他随西太后、光绪皇帝逃亡队伍西行,出长城,赴陕西,途中结识了许多王公大臣。抵西安后,转赴终南山,结庐狮子岩下,改号虚云。光绪二十八年,虚云游四方、朝拜峨眉,经西藏入西康,转入云南鸡脚山。鸡脚山是历史上的佛教重地,这时,只剩下十余处破庙,且不容外来和尚挂单,虚云无处落脚。后来,通过大理提督张松林向当地知县推荐,方在鸡脚山找到一座破庙——钵盂庵住下来,进行宗教活动。此年,他将钵盂庵改为迎祥寺,接纳四方僧众,募捐兴修寺庙。光绪三十年,他出国云游,至逻罗、南洋一带讲经说法,皈依(佛教称身心皈向佛、法、僧)达数万人。又前往日本参观佛教,途经吉隆坡,得滇中来信,说:“官府兴办新政,遍提寺产”,请他设法挽救。光绪三十二年,虚云便转道上海,请寄禅和尚一同赴北京上诉。抵京后,得到当年结识的王公权贵支持,获得一道保护寺庙的“上喻”,云:此后“着各督饬抚令地方官,凡有大小寺院及一切僧众财产,一律由地方官保护。”从此各地不再提寺产了。事后,虚云仍继续留京活动,为云南寺庙请龙藏(清廷内务府刊印的佛经)。经肃亲王善耆等发起奏请,于同年七月降旨将迎祥寺赐名“护国祝圣禅寺”、赐虚云为“佛慈洪法大师”,又赐“紫衣钵具”、“玉印”、“锡杖如意”、銮驾全幅“。至此,虚云身价百倍,声誉大振。
1911年,为团结佛教徒,保护寺院,斡旋沪佛教会与宁大同会的对峙,虚云出滇至沪。接着,与寄禅和尚赴南京晋见孙中山,议定修改佛教会会章,取消各地自立之名目诸事宜。同年四月,因政府更迭,在见过孙中山之后,又前往北京去见袁世凯。在上海改组中国佛教会,成立中华佛教总会。会后,虚云回到云南,晤蔡锷,组织滇黔、滇、藏的佛教支部,并亲襄其务。在新的“大护法”保护下,祝圣寺的香火依然十分兴旺。1912年,民国成立,出现逐僧毁寺风潮。滇军师长李根源亲自督军上山,准备逐僧毁寺,指名捉拿虚云。虚云只身往见李根源。李问:“佛教何用?”虚云答:“自古立国皆议国教并化,政能治身而不能治心,惟教能治心。心为万物之本,本得其正,何心之不治?”他非常明白宗教对于统治者的功用,几经辩论,终于折服了李根源。
太虚大师(1890~1947)
太虚大师,浙江崇德人。俗姓吕,本名淦森,出家的示名唯心,别号悲华。清光绪三十年,披剃于苏州平望小九华寺,同年礼宁波天童寺寄禅和尚受具。光绪三十四年,入南京祗洹精舍从杨文会学习佛学。1911年出任广州白云山双溪地住持,并组织僧侣教育会,自编讲我,进行讲授。1913年全国各省占寺夺产之风甚炽,僧界陷于纷乱。太虚与仁山等人在南京创立中国佛教协会(后并入“中华佛教总会”),主张改革佛教,首改镇江金山寺为佛教大学,自办学校以的抵制“庙产兴学”风潮。旋以“金山寺事件”而告失败。寄禅圆寂后,在上海静安寺举行的追悼大会上,太虚提出教理、教制、教产三大革命说。大声疾呼佛教改革以自救。后又连续撰文宣传佛教革新运动,要求建立新的僧伽制度以顺应时代发展。1917年后,太虚先后创办了武昌佛学院、闽南佛学院、汉藏教理院等,招收青年学僧,培养佛学人才,并考察日本佛教,历游英、法、德、比、美等国,弘扬佛教。还分赴鄂、川、闽、晋、苏、浙、赣、粤、黔等地宣扬佛法;并从事撰述。抗日战争期间,太虚发起组织青年护国团僧侣救护队等,又率领中国佛教访问团,出访缅甸、印度、锡兰诸国,借以联络同教感情,共同反对日寇侵略,宣示中华民族为独立生存与公平正义而奋斗。抗战胜利后,担任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常委,于镇江焦山筹设会务人员训练班,以全国佛教进行整顿。1947年,太虚圆寂于上海玉佛寺直指轩。其着述甚多,后由弟子们汇辑成《太虚大师全书》行世。
《全书》是中国佛教近代以来承先启后的一部巨着,共700余万言,分为四藏二十编。全面反映了太虚多层次的佛学思想,举凡佛法的体系与纲要、僧伽制度的改革与培育、唯识思想的融贯与弘扬、人生佛教的揭示与提倡,以至时代思潮的批评与会通等等。无不包含在内。
太虚大师一生,主要以僧伽制度改革与唯识学阐扬而卓然名家。《全书》中涉及僧制改革的主要文章有:《整理僧伽制度论》、《僧制今论》、《建僧大纲》、《菩萨学处》等,集中体现了他革新僧伽制度观点的整个演变过程。1915年至1947后,在长达30多年的时间里,太虚为革新重整中国佛教制度所作的设想与努力,在上述文章里得到了全面的反映。
印光大师(1861~1941)
印光大师,讳圣量,字印光。别号常惭愧僧,近代着名的净土宗高僧,为净土宗第十三代祖师。俗姓赵,名绍伊,字子任。陕西合阳陈村人,幼时聪慧,随兄熟读儒书,颇以孔孟之道为自任。受韩愈、欧阳修等大儒辟佛思想的影响而批判佛教。至十五岁后,数年之间因病所困,偶读佛经,始悟前非,乃洗心革面,回心向佛。清光绪七年师二十一岁,往投终南山五台莲华铜寺,礼道纯和尚剃度出家。次年受具足戒于陕西兴安双溪寺印海律师座下。
印光大师生来便有眼疾,几近失明,后于湖北莲华寺帮忙晾宋体晒经书时,得读残本《龙舒净土文》,而知念佛往生净土法门即是当生成就、了脱生死之要道。因为眼疾,乃悟县为苦本。感悟到若要离苦得乐,势必专修念伟法门为是,即于闲时。专念佛号,纵是忙于事务,也心不离佛,后眼疾痊愈,由此深信念佛功德不可思议。而自行化他,一以净土为归,便肇始于此。
印光大师修净土,久而弥笃。光绪十二年二十六岁时,慕名北京怀柔红螺山资福寺为净土专修道场。便往亲近善知识,取继承东晋庐山东林寺慧远大师创导的净宗遗风之意,自号专修念佛法门,使得净业大进。除此之外,师于红螺山历任上客堂香灯、蔡元等职期间,深入经藏,研读大乘经教以为助行,与念伟之正行互补,得以圆成净业。
光绪十六年师转居北京龙泉寺、十七年住于国广寺。光绪十九年时,应普陀山法雨寺化闻和尚之请。护送藏经南下,后便常住法雨寺.师于寺中精勤修持,念佛不懈,深受大众敬重。众等便诚请大师讲法以利群机,师辞不过,乃为开讲《阿弥陀佛经便蒙钞》一座。嗣后,便谢绝众缘,于珠宝殿侧掩关修行,连闭两期,为时六年。于关房中自书”念佛待死”以自策励。出关后,曾出外住茅篷,未几,源如法雨寺居之。光绪三十年师四十岁时,因谛闲法师为浙江温州头陀寺迎请藏经,又为之助理一切,事毕师仍回法雨寺。师在此出家二十几年的光景里,始终韬晦,不喜结交,不好名闻利养,惟有用功不止,精进念佛,以期克果。其后近十年间亦复如是。全身心地念佛修行,终得念伟三昧。
民国纪年,师年五十有二,高鹤年居士取大师文稿数篇,刊入上海《佛学丛报》,署名常惭。读者虽不知为谁,而文章中所显义理己足以引发见闻者生信念佛。延至民国六年1918),徐蔚如、周盂由诸居士得读大师文稿,甚感希有难得。于是一再搜集印光大师的文稿,题为《印光法师文钞》而刊行之。徐蔚如居士于文钞之跋中赞言:大法陵夷,于今为极,不图当世尚有具正知正见如师者,续佛慧命,于是乎在!其后数年间,复为增广大师文稿,由中华书局印行,名为《增广印光法师文钞》。大师的文钞,正如徐氏跋中所言:无一语无来历,深人显出,妙契时机,诚末法中应病良药。不单是在佛理上精辟入理,,就是一般世俗道理,亦即兼而融会,凡是能使闻者改恶修善,生信念佛者,不据一格为众宣扬法要。义理深契众机,且文法典雅,是以凡闻大师名者,人人必争请奉读师之文钞。因此之故,大师威名扬于环宇,渴望归依大师门下之善信人等,日益增多。有登门造访请求慈悲摄受者,有亲写书信乞赐法名者。一时间,做大师的归依弟子蔚然成风。前后二十余年来,皈依大师座下的信徒,无法统计、进而言之,受大师之教,而依教奉行,吃素念佛,精修净业,得以往生西方净土者,亦难枚举。由此可见大师身传言教之功行实不可思议。

印光大师简谱

第一章 绪论
第一节 研究的动机
印光大师(一八六一——一九四0)乃我国近代宏扬净土法门最成功、影响最广大深远的高僧。这是稍为认识近代中国佛教发展及佛门人物者,不论在家、出家多,皆知的事实。
我国留美的哲学大师陈荣捷博士,在他的名著《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注一)中,主要介绍的是本世纪以来,中国佛教的现代化运动。其全书六章中,佛教的部份,即占了二章,可见其重要性。而在书中第二章第二节〈由净土的形式主义到虔敬主义〉中,其核心人物即是印光大师。陈博士认为‘中国的佛教几百年来可以说是已经缩减为净土一宗’(注二);可是大多数的佛教徒,久已惯于‘口头诵修,外加捻数念珠、诵经、礼拜佛像、放生、祈求长寿与永生等’,变成纯粹的形式,不再有任何意义和生命(注三)就在这样的衰微期中,却逐渐酝酿出中国佛教复兴的生机。虽然这是‘由于无数虔诚的文人与非文人佛教徒的努力’,可是‘给予这种复兴相当的激发,至形成其具体中心的’,陈博士特别指明:就是印光大师(注四)。并确定其时间和地点为‘一九二一年以前,在北京近郊的净土宗中心红螺山,觉醒的迹象就已经很明显’(注五)。此外,陈博士亦在文中对印光大师的一生,多所推崇;也提到他和宁波观宗寺谛闲大师(一八五八——一九三二),对净土宗虔敬主义普遍复兴的钜大影响(注六)。
笔者虽然身为出家众的一份子,也久仰印光大师的事迹,但因学殖荒芜,一直缺乏对这样一位伟大的佛门宗师,做深入的研究。在‘中华佛学研究所’的第三年,因欲撰写毕业论文,苦于题目未定,所长圣严上人是笔者的论文指导教授,鉴于中国近代佛教史的领域,急须学者加以探讨,因命笔者以〈印光大师的生平与思想〉为题,从事资料的研读和论文的撰写。藉此因缘,方能对印光大师的一生伟大行谊有深刻的体认。也不得不叹服于所长取严上人对笔者治学方向的厘定,是如此的正确和饶有深意,令笔者获益无穷。
不过,笔者素无撰写论文经验,要全面析论如此重要的一代大师,显非易易。故历经无数波折和努力,又蒙所里师长的赐教和同学的指正,方能勉强完篇。此一研究的心路历程,笔者视之为学佛过程中,最为珍贵的一次经验:使笔者从蒙昧的摸索当中,如蛹之挣扎、脱壳,而后化蝶能飞,逐渐了解学思的艰苦和略窥治学的门径了
第二节 研究的资料、范围、方法和限制
印光大师的著作数量甚多,各种《文钞》(正编、续临、三编),《嘉言录》,《文钞菁华录》,《法语》等文字,在百万言以上,实卷轶浩繁。再加上圆寂后,历年弟子、同道们撰写的《永思集》(正、续篇),《画传》,《纪念文集》等,更是庞大无比。面对如此众多的文献资料,要全部收集,短期内相当困难。然而,要探讨印光大师的一生行谊,劫又非从中取材不可。幸运的是,在台湾热心佛教典籍出版的广定法师,穷数年岁月,耗尽无数心血,将印光大师生平的全部著述及其他相关文章,皆一一搜罗编次,精印成七大册,由‘佛教书局’广为流传(注七)。笔者如非得此便利,将难以进行本论文的研究。这是笔者首先要感谢的。
在研究范围上,本论文将透过印光大师的一生行谊,将其潜心修道和宏法济世的伟大风范,全面性地呈现出来。
在章节的安排上,
第一章为绪论,交代研究的动机和研究的范围、方法、资料、及其限制等。
第二章以印光大师当时佛教状况为背景,分析其在清季的处境、佛教的活动等。
第三章则探讨印光大师的生平传略和著作的种类及编辑。印光大师的家庭教育极为特殊,长期随兄读书,深受儒家经典影响,却又基于本身的经验,对佛法有钦慕皈依之心,于是毅然出家,并成为当代有名的高僧,其生平的经历值得探讨。又印光大师对中国民众的巨大影响力,乃是透过他的著作,反映他的长期个人修持经验和思想,其著作的种类及出版经过,亦须说明。故合并于本章讨论。第四章是探讨其一生学佛及宏法的中心理念——净土思想的理论基础。印光大师何以拣别禅、密,而推崇净土?他的净土思想源自何处?他对往生生因及摄心念佛等理论,持何态度?这些都是分析印光大师净土思想的理论基础所必须了解的。本章将加以分析,使其脉络清楚。
第五章探讨印光大师在净土思想的实践方面,到底如何落实?从敦伦尽分、闲邪存诚的入手方法,以及将家庭教育与因果报应相结合,又鼓励在家修行和提倡念佛治病,这些都反映了在他的生活经验中,有深厚儒、佛交流的成份在。其影响社会,发生作用的层面,皆可在本章的分析中,有具体的概念。
第六章则陈述其对时代的影响,分别探讨其在家弟子与出家弟子中,各选出最具代表性的三位:弘一律师、德森法师、大醒法师为出家弟子;高鹤年居士、范古农居士、李炳南居士为在家弟子。此六人皆为各领一方的宏法健将,承袭印光大师的佛教思想,而加以发挥光大。
最后是结论,再综合前面各章所论,加以连贯为完整的观点,使研究的成果,得以清楚交代。
在方法上,采用历史学思想史的文献处理法,尽量排比资料,形成客观的归纳意见,再出之以个人中肯的评论。务使印光大师的人格和思想,能恰如其份的表达出来。
然而,笔者的学术训练不够,在资料的解析上,每感力不从心。因此,叙述性多于分析性,学术逻辑的严谨度,也稍嫌松懈。却因短时内,难以全部弥补过来,只好俟诸异日再说了。
[注释]
注一:陈荣捷著《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廖世德中译,文殊出版社,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初版。
注二: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
注三: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
注四: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
注五: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
注六: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
注七:释广定汇编,《印光大师全集》共七册、佛教出版社,一九八六年再版,是现今最全的版本。
第二章 印光大师时代的佛教状况
第一节 清末的时局状况
佛教的发展,和时代及地区的习尚,密切相关。情末的时局状况,对佛教的学风,有深刻的影响,自是无庸赘言。但清末的时局状况,又是怎样的呢?
自西元一八四二年鸦片战争后,清廷对外的战争及交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在列强船坚炮利的逼迫下,除战火波及之处,民亡、物毁之外.列强藉缔结不平等的条约,始则要求通商、传教,继则割地、赔款,如有欲求不遂,军事武力随之,非达目的不止。至一八九四年的中日战争后,更要求在通商口建立工厂,要求在内地建铁路,开采矿产,和划分势力范围。使中国有面临瓜分的危险(注一)。
清廷对内的处境又如何呢?自乾、嘉的盛极而衰,因耕地不足,及庞大人口的压力,造成了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于是有白莲教大规模的叛乱,费时八年(一七九六—一八0四),才告平定(注二)。因戡乱而支出的钜大经费和兵力的耗损,促使清廷统治的危机加深。更因鸦片战争爆发,外力入侵,使局势恶化。接著太平天国的战事又起,规模更大,东南精华地区悉沦入战火区,人民被灾流离,田园荒芜欠收;虽力会国藩、李鸿章的定乱,却随即又卷入捻乱的洪流中。而以一九0O年庚子事变,义和团的无知盲动,终于酿成八国联军的惨祸。清廷自此,病入膏肓,直到一九一一年被推翻为止,可说,战祸连年,无长期安定的生活(注三)。
在这种痛苦不堪的岁月中,藉信仰以安慰心灵,便成了民众自然的需求。印光大师就是出生于这样的时代里。
第二节 清末佛教的处境
清末中国佛教的艰难处境,正如时局变乱的内外根源一样。一方面是鸦片战争后,西洋势力的涌入,特别是传教士藉此机会,在中国境内大肆扩张,破坏神像、摧毁民族信仰、侵夺教产,造成各地层出不穷的教案(注四)。另一方面,则来自清廷政策上的压迫,因张之洞(一八三七——一九O九)在戊戌变法之年,著《劝学篇》,主张用全国寺庙财产与学,作为兴办教育的经费,获朝廷批准(注五)。后虽由西太后废止(注六),然始终为各省土豪劣绅所觊觎,寺庙财产被并占者,不计其数。使佛教经济陷入更严重的危机。
由于佛教对中国历史文化,已有悠久深厚的关系,值此噩运时期,激发有识之士,出面挽救,欲使佛教自劫灰中重获新生。章太炎居士(一八六八——一九三六)首先于光绪三十一年(一九0五)发表‘告佛子书’,一面唤醒僧徒认清时代,要急起直追自办学校。一面忠告当时的士大夫们,不应对佛教有此荒谬举动,应对此世界最高的佛法加以发扬(注七)。
光绪三十二年,江苏天宁寺文希法师,首创普通僧学堂,招收僧青年入学,施以新佛教教育,后虽被保守派所阻扰,事业中挫(注八);但,杨仁山居士(一八三七——一九一一)于光绪三十三年(一九0七)就‘金陵刻经处’设立‘祇洹精舍’,招集缁素青年十数人,研究佛学、汉学及英文。就学缁素中的欧阳竟无、仁山、太虚、智光等,因而成为日后五十年来中国佛教的领导人物(注九)。杨仁山居士被称为‘现代中国佛教之父’(注一O),实非虚誉。
另外,由于日本净土真宗的介入,引诱杭州地区的中国佛寺,受其以日本政府的保护为名,纳入其系统(注一一),引起清廷的警觉。于是两江总督端方,在宣统元年(一九0九),于南京三藏殿开办僧师范学校,聘月霞、谛闲两法师相继主持教务,培养佛教师资人才。大虚、仁山、智光等,亦曾在此受教育(注一二)。
总之,佛教因受满清政府的岐视与压迫,加上西洋传教士的侵凌,遂激起僧青年的自觉自救。各省既有兴学的风气,僧青年亦能警觉时代变局中的革新之道,于是中国新佛教之风气,便开始在僧青年中酝酿。
第三节 清末佛教思想
清末的佛教思想,在时代潮流的冲激之下,到底呈现怎样的一副面貌呢?
我们知道,中国佛教的宗派,如:俱舍、成实、三论、唯识、真言等各宗,在唐中叶以后,已渐失传,天台、华严也失去了活力;只有禅、净二宗成为中国民众信仰的两大主流。而从北宋永明延寿(九0四——九七五)著《万善同归集》以来,禅、净融合的主张,逐渐成为中国近世佛教发展的思想趋向。到明末莲池大师(一五三五——一六一五)和澫益智旭(一五九九——一六五五)时,更发扬禅、净融合的思想,而达到高峰。清末以来,因禅宗的没落,不再被强调,净土宗因而成了主要的法门(注一三)。印光大师承袭的,就是这一最普遍化的佛教思想(注一四)。然而,在当时,净土法门缺乏真正深刻作持的大师,在社会上赶经忏营生,反成了佛教的主要活动,招来知识份子的严重岐视(注一五)。于是,印光大师的发心出家,首先面对的,就是如何改革此不良风尚,而赋以净土法门的新机。
一般而言,清末虽有唯识学的典籍,自日本带回中国,并对民国以来的佛学研究,起重大的影响,但在研究上仍属起步阶段而已。事实上,唯识学的复兴,即在日后,也限于知识份子中的流传而已,非一般人所能理解。因此,传统的佛教思想中,如《大乘起信论》、《楞严经》和《阿弥陀经》等,还是大行其道(注一六)。
并且,近代的中国是多灾多难的时潮,国势衰微,人心思变、彷徨,要骤然提升佛学的义理层次,事实上不可能。这就是狄楚青等,何以办《佛学丛报》时,会大力推荐印光大师的《文钞》,并获得社会巨大回响的原因(注一七)。
印光大师所以宏扬净土法门,就是有见于清末战乱,生灵涂炭,其他法门无法直接利济群生,所以坚信唯有净土法门才能适应于时代的需求。他说:
因兹天灾人祸,屡屡降作,匪盗纵横,民不聊生。忧世之王,(叔心)焉伤悲。(中略)发四宏誓愿,与大菩提心,自行化他,共修净业。以期一期报尽,径生西方,亲炙弥陀(计一八)。
民国以后,由于时局的扰攘依然没有太大改善,渴求宗教的信仰,是社会广大民众的普遍呼声,而印光大师的净土思想,透过其《文钞》的感人力量,遂使千千万万的信徒,在佛法中获得慰藉。他也因而成了中国近代佛教史上,信众最多,影响最深远的高僧之一。
印光大师的一生事业,虽以净土法门为中心,但是他因早年受儒家思想的长期薰陶,对儒佛思想的会通,以及济世的宏愿,亦努力不懈,且有卓越的成就,所以他并非单纯在寺院苦修的净土行者而已。这也是许多知识份子,愿意追随他,以及使净土法门在现今中国社会仍是有力的宗派之最大原因。
[注释]
注一:张玉法《中国现代史略》,页八。东华书局,一九八七年。
注二:孟森《明清史讲义》,页五九0——六0二,里仁书局,一九七二年。
注三:张玉法《中国现代史略》页十——十一。
注四: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上册,页六八——六九。东初出版社,一九八四年。
注五: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上册,页七三——七四。
注六: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上册,页七五——七九。
注七: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上册,页七五——七九。
注八:同上。
注九: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上册,页八O
注一0:洪启嵩、苦启霖主编《杨仁山文集》,页三二,文殊出版社,一九八五年。
注一一: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上册,页七七。
注一二: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上册,页八0。
注一三:江灿腾《台湾当代净土思想的新动向》东方宗教讨论会第二届年会文,一九八七年九月。
注一四: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七,页四,大虚〈莲宗十三祖印光大师塔铭〉。
注一五:圣严译《中国佛教史概说》,页一七八,商务书局,一九七0年。
注一六:洪启嵩、黄启霖主编《杨仁山文集》,页二六。
注一七:《佛学业报》于民国元在十月出版,其中颇多佳作,借至民国三年,即以费绌而止。参见蒋维乔《中国佛教史》卷四,现代大系二八册,页四六三。
注一八: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五九七——五九八,印光《佛法要论序》。
第三章 印光大师的传略与著作
第一节 印光大师的传略
一、家庭背景
清咸丰十一年(一八六一),十二月十二日,印光大师诞生于陕西省东南部的郃阳县,赤城东村的赵家。
印光大师的父亲赵秉纲、母亲张氏,都是在乡里为人推敬的长者(注一)。他有二位兄长:大哥从龙、二哥樊龙。他排行老三,学名绍伊,字子任。
从现存有限的资料来看,赵家只是薄有田产的农家,而非富裕的大地主。在三个兄弟之中,老大从龙是饱读诗书的知识份子,二哥樊龙可能较无读书的天赋,所以要兼顾农事(注二)。赵家对排行第三的印光大师,安排让其长时间的追随大哥读书,七岁至十四岁,是在郃阳家中读;十五岁至二十岁,是到长安读。像这样长期在一个兄长教诲下学习,可说相当奇特,我们不了解家庭中的这种安排,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从印光大师日后在著作中所流露的文字素养和渊博的知识,可以断定是相当有效的学习。印光大师一生安法,藉文字为媒介者多,其雄辩、流利,为古今僧人所罕见,得力于家庭的长期培养之功,是不可磨灭的。
郃阳隔著黄河,东渡即到山西省,沿黄河南下,经朝邑县,可至湩关(注三)。在地理位置上,是古代政治和交通核心地区的范围(注四)。出身在这样环境中的耕读家庭,追求科学的仕途功名,是很自然的。他的家庭为他取的学名绍伊,就是寄望他能像郃阳县在古代曾出过商朝的名相伊尹一样。他年轻时,曾学韩、欧、程、朱辟佛,就是因长期接触科学‘官学’(注五)的儒老,所感染的风气。我们可以推测:他的家庭是把希望放在他的功名上。否则他亦应和二哥一样,在家帮忙农事,不可能长期任他在外读书。传统的中国农村,劳动力是很宝贵的,只有肩负扭转家族命运的科学事业,才可能造就十数年都在读书的印光大师的早年求学生涯。
但是,在兄长薰陶十数年下的印光大师,却逐渐在思想上背离家族的期望,而选择了出家的途径。
为什么会有这样重大的改变?他难道没有经历心理的转折和冲突吗?
据一九三一年,他在回邵慧圆居士的书信中所言:
光乃犯二绝之苦恼子。二绝者,在家为人子绝嗣。出家为人徒亦绝嗣。此二绍也。言苦恼者,光本生处,读书人,毕生不闻佛名,而只知韩欧程朱辟佛之说。群者奉为圭臬,光更狂妄过彼百倍。幸十余岁,厌厌多病,后方知前人所说不足为法(注六)。
这段话中,他提到‘在家为人子绝嗣’,是指他在廿一岁出家后,他既未结婚,留下子嗣,家中亦无延续香火者,一九二四年一外甥到普陀相访,始知家门已绝户(注七)。‘出家为人徒亦绝嗣’,是指他生平不收‘出家眷属’,就师门而言,亦是‘绝嗣’。而苦恼者,是指早年辟佛。然最重要的一段话却是‘幸十余岁,厌厌多病,后方知前人所说不足为法’,于是才有接受佛法而出家之举。这件事,构成他的苦恼来源,可见心里压力之重。
不过,印光大师生过什么病呢?他生下后六个月,即罹患急性结膜炎,几乎丧明。后虽治愈,但目已不能久视,久视即模糊不能见物(注八)。在印光大师的一生中,眼疾一直困扰著他,这对终日必须与书本文字为伍的读书人而言,确是沉重的打击。然而,是否有其他的疾病和原因呃?在现存的资料中,并未发现。我们只能根据‘厌厌多病’一语,来解释他出家的原因。
二、出家的经过
印光大师的出家,是在廿一岁(一八八一),未征得家人同意,即私自到终南山、南五台、、莲花洞,投道纯老和尚披剃出家。据大师自言:先数年,吾兄在长安,不得其便。光绪七年(一八八一),吾兄在家,光在长安(家去长安四百二十里),遂于南五台山出家(注九)。
但家中最反对印光大师出家的,就是长兄从龙。印光大师趁其不在长安,即私自出家,对于十数年来一直受其教诲的恩情和尊严而言,都是晴天霹雳般的背叛与难堪。因此,不满三个月,就被长兄找到,借口须‘回家辞母,再来修行’。印光大师明知这是借口,却不容不归。回到家,发现母亲既未赞成,也未反对出家。反对的人,事实上是和他相处最久的大哥。他训诫印光大师说:谁教汝出家,汝便可自己出家乎?从今放下,否则定行痛责(注一0)。
其后从龙并逼印光大师应酬世俗,防他潜逃。勉强在家留了八十余日,一日因长兄探亲,二哥守晒谷场,于是他取回僧服,又偷二百钱当路费,从家中逃出。奔回莲华洞。犹恐长兄追至,不敢久留,一宿即去,一直行脚到湖北,挂单竹溪莲华寺,任挑水打煤的苦役,供常住四十余人之用,日夜不休,遂得留单(注一一)。
此次离家,终身未再还乡,或重睹家中骨肉血亲。在他有生之年,仅于一八九一年,从北京托一同乡带回家信一封,却全无消息。要再经过卅三年,他才明白,家中骨肉早已不在世上了(注一二)。
他直到一九三一年,七十一岁时,还提到此事说:此事在光为幸。以后来无丧先人之德者。即有过继者,亦非吾父母之子孙也(注一三)。
三、红螺山时期的潜心修持
印光大师出家以后的生活事迹,明显地反映出他对净土法门的吸收、体验和精进的过程。初期活动的范围是在北方,而以红螺山资福寺的道场为最重要。其经过如下:印光大师在湖北莲华寺留单期间,‘和尚见师勤慎忠实,适库头有病,即令代理其职’,因此因缘,师于晒经时,偶读残本龙舒净土文,益知净土一法圆赅万打,普摄群机(注一四)。对他日后宏扬净土法门,有决定性的影响。
一八六二年,师廿二岁,师往陕西省兴安县双溪寺,受具足戒于印海律师座下。戒期中缮为事,悉由大师担任。但眼疾即因而复发。幸靠日夜一心念佛,蒙佛加被,支持至戒期圆满,而眼疾又愈。由此益信念佛功德不可思议。其后甚至主张念佛可治众病(注一五)。从此以后,印光大师自行化他都以净土为依归。
受戒后,师一度遁迹终南太乙峰,晓夕念佛,喜读契经,深入法海,生平工诗,出家后,不复作,专心净土,久而弥笃。经过潜修一段时间,愈发觉净土法门的契合人心。听闻北京红螺山的资福寺为净土十二祖梦东老人宏阐的道场,遂于光绪十二年(一八八六)十月十四日,师年廿六岁,前往红螺山,入堂念佛,沐彻祖遗泽,故净业大进(注一六)。
在资福寺,除随众念佛外,历任云水堂、香灯、寮元等职事。在藏主遂得阅读大藏,因此深入经藏,妙契佛心,径路修行,理事无碍(注一七)。
住红螺山四年(一八八六——一八九0),在其中间朝礼五台山一次。四年当中,于彻悟大师的遗教,所得非常大,故持诵《彻祖语录》,老而不停止。甚至增修《净土十要》的时候,将《彻祖语录》附录之。因彻祖以禅宗大德废参而主念佛,也曾把开示禅宗者的话语,尽付一炬,这种大作为,迥别常情的典范,成了印光大师终身仿效服膺的准则(注一八)。红螺山所以被陈荣捷博士,认为是中国近代佛教复兴的最初曙光(注一九),指的就是这种思想上的继承与发扬。太虚大师也有同样的看法,他追溯中国近代净土诸祖的系统说:
极乐往生一法,虽佛说多经,马鸣、龙树、无著、世亲诸师亦著于论,然至中国,弘扬始盛,蔚为大宗。(中略)波澜转壮,则滥觞庐山莲社,博约其化于昙鸾、道绰;善导、永明又深其旨;至云栖爰集大成;灵峰、梵天、红螺益精卓,沿至清季民初,尽一生精力,荷担斯法,解行双绝者,则印光大师也(注二0)。
即把印光大师看做继‘红螺’彻祖的集大成者。可见两者关系的密切。
四、普陀山法雨寺时期的阅藏与成名
光绪十九年(一八九三)普陀山法雨寺化闻和尚,入北京圆广寺请藏经,检阅料理的当中,发觉缺乏助理的人手。大众推荐印光大师做事精简谨慎。化老见其道行超卓,南归的时候,就请印光大师一同到普陀山,安单于该寺之藏经楼。寺众见师励志精修,都深感敬佩,但师却欿然不以为满足(注二一)。
光绪廿三年(一八九七)夏天,大众一再坚请讲经,无法推辞(注二二),于是宣讲《弥陀便蒙钞》(注二三),结束后,即在珠宝殿的侧面闭关,两期共六年。
印光大师出家三十余年,从光绪七年到宣统三年(一八八一——一九一一),直至清朝皇世的结束,始终韬光养晦,不喜欢与人有所往来,也不愿意让人家知道他的名字,昼夜专志修持,唯以念佛为主,期早证念佛三昧(注二四)。可见修行欲有所成就,都得经历这一阶段。
普陀山,为观世音菩萨示现的道场,印光大师潜居在此最久,由于民国元年,高鹤年居士朝礼普陀山,得到大师的文稿,以‘常惭’之名,登于上海《佛学丛报》,法缘因而开展(注二五)。
一九一七、一九一八、一九二0各年,徐蔚如等,更多方收集大师书信和文章,刊行《印光法师文钞》,使中国社会万千信众,都沾濡大师法雨。印光大师之名,因而传遍中外。
梁启超先生尝说:‘印光大师,文字三昧,真今日群盲之眼也’(注二六)。
陈荣捷教授则提到:一九二0年代,他(印光大师)散发了许多小册子,倡导一种善良的、宗教的生活。他自由的由儒家与道家的宝藏中汲取智慧。儒家与道家的学说是他本人所精通的,他认为这两家基本上与佛教是调和的(注二七)。
按照卡尔.莱克尔特的说法‘在整个中国,尤其是在江苏省与浙江省,他已经有了无数的信徒。’莱克尔特本人与印光大师相识,他说‘虔诚的老印光’(注二八),是信徒们的‘年老而备受敬爱的大师’。他们之间有一种‘圣洁而感情深厚的关系’(注二九)。
而莱克尔特本人则坦言:读印光法师那些倡导阿弥陀佛信仰的小册子,乃至听他宣讲这种生命信仰的深义,实在是一件永难忘怀的经验(注三0)。
可见当时《文钞》如何风行和感动了社会的大众。
五、最后弘化的十年
民国十九年(一九三0)二月,师年七十岁,至苏州报国寺闭关,该寺离木渎镇灵严寺很近,师为灵岩订定各项规约,为十方净众开辟此一全国第一的净土专修道场。
印光大师到报国寺本欲谢绝一切人事,闭关自修,但众弟子们追随不舍,于是在关中方便说法。结果,弘化事业反较从前更盛。故为弘一大师称谓:‘弘化极盛的最后十年。’(注三一)。
民国廿五年(一九三六)九月初,中国佛教会理事长圆瑛法师等恭请印光大师到上海护国息灾法会说法,前后共八天。
民国廿六年(一九三七),中日战起,京沪沦陷,师移锡云岩寺。方便掩关,不参与外事,安居三年,法体康健,精神矍铄。民国廿九年(一九四O),师年八十,在关中精修,农历十月廿七日,略示小病,隔天午后,召集在山全体职事及居士等到关房谈话。以严岩寺住持虚悬十余年来(注三二),皆由妙真监院代理,今决定由妙真任之。大众全部赞同,首先选定十一月九日,为妙真师举行升座仪式,但师云太迟,又改定为十一月初四,也说太迟。再改定初一,师才表示可以。到了十一月初三,见师萎顿衰弱,但晚间仍食粥一碗,食毕,对真达和尚及侍疾者说:‘净土法门,别无奇特,但恳切至诚,无不蒙佛接引,带业住生。’
是夜一时半,由床上起坐,说:‘念佛见佛,决定生西。’说完就大声念佛。二时十五分,向左右索水洗手,又起立说:‘蒙阿弥陀佛接引,我要去了。大家要念佛,要发愿,要生西方。’说完,即坐在椅子上,面向西方,端身正坐。三时,妙真和尚来,师嘱:‘维持道场,弘扬净土,勿学大派头。’此后即嘴唇微动念佛。初四凌晨五时,就在大众念佛当中,安详生西。
从以上的叙述,可发现印光大师是自知时至的往生者,是修持净业的实证者,同时带给众生莫大的信心,只要遵循印光大师的开示,努力实践,即能往生净土。
弘一大师尝说:‘大德如印光法师者,三百年来一人而已。’(注三三)可见其悲愿之广,度化之众,因此而被其弟子们尊为莲宗第十三祖(注三四)。以其最后摄化的道场是在灵岩山,故被敬称为灵严大师(注三五)。
[注释]
注一: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二六五,〈光大师言行录——大师史传〉。
注二: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三九八,〈复邵慧圆居士书〉。
注三:阎振兴、高明总监修《当代国语大辞典》页一二九七,百科文化事业,一九八四年。
注四:《文史辞源》册四,郃阳条,页三一0三,天成出版社,一九八四年。
注五:薛化元,晚清〈中体西用〉思想论(一八六一——一九OO),页一一,弘文馆出版社,一九八七年。
注六: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三九八,〈复邵慧圆居士书〉。
注七: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四00,〈复邵慧圆居士书〉。
注八:在《全集》里只说:‘惟师生甫六月即病日’,不知所谓‘病目’指的是什么症状?而陈慧剑于《当代佛门人物》——印光大师年谱简编,页三一六,说是患急性结膜炎,几乎丧明。所以笔者采用之。
注九: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三九八,〈复邵慧圆居士书〉。
注一0:同上。
注一一: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三九九,〈复邵慧圆居士书〉。
注一二: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四OO,〈复邵慧圆居士书〉。
注一三:同上。
注一四: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二六八,〈印光大师言行录——大师史传〉。
注一五:念佛可治众病,参看《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三二七,〈复其居士书〉;页三三八,〈复周孟由居士书〉;册三、卷上、书,页一九一,〈与章道生居士书〉。
注一六: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三五六,真达、妙真等著〈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注一七:同上。
注一八: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二七0,〈印光大师言行录——大师史传〉。
注一九: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页八四。
注二O: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七、页四,太虚〈莲宗十三祖印光大师塔铭〉。
注二一: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三五六,真达、妙真等著〈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注二二:同上。
注二三:清、达默钞《佛说阿弥陀经要解便蒙钞》三卷,收入〈净土业书〉第二册。
注二四:同注二一。
注二五:《佛学业报》于民国元年十月出版,其中颇多佳作,惜至民国三年,即以费绌而止。参见蒋维乔《中国佛教史》卷四、页四六三。现代大系二八册。
注二六: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七、页五八0,广定〈印光大师全集编后记〉。
注二七: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页八五。
注二八: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页八四。
注二九:同上。
注三O:陈荣捷《现代中国的宗教趋势》页八五。
注三一: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二七九,〈印光大师言行录——大师史传〉。
注三二: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二、页一二八四——一二八五,民国二一年印光大师写的〈灵岩寺永作十方专修净土道场及此次建筑功德碑记〉。
注三三: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三七一,陈海量〈印光大师小史〉。
注三四:净土教祖师的传承都是后人所追述的,如南宋宗晓《乐邦文类》、志磐《佛祖统纪》,清代悟开《莲宗九祖传》等,直到近代说净土十三祖的顺位为慧远、善导、承远、法照、少康、延寿、省常、宗赜、祩宏、智旭、省庵、际醒、印光。参见圣严《明末中国佛教()研究》页一四二。
注三五: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四九二,杨石荪〈拟尊灵岩大师为莲宗第十三祖议〉。
第二节 印光大师的著作
在本文中,关于‘印光大师的著作’范围,并不仅以印光大师本人的著作为限。它包含了两个大类,一是印光大师亲选的作品,一是弟子为其摘录、编辑、或圆寂后撰述的追悼文字。这两类都是研究印光大师生平与思想,不可或缺的,现已全收在七册本的《印光大师全集》(注一)中。
但有些印光大师生前重刊或主持修订的典籍,虽出版流通,影响甚大,却不算作他本人的作品。只能当作他的事业成就,或探讨思想倾向的资料。对于这类作品,本文不拟加以一一讨论。
不过为使读者了解起见,此处可略举一二:
(一)、增编五经:即将《楞严势至圆通章》、《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阿弥陀经》以及《华严经普贤行愿品》合称〈净土五经〉。
(二)重刊旧籍,如《安士全书》(注二)、《净土十要》(注三)等。
(三)主持修订四大名山志:这四大佛教名山胜地的志书是:《普陀山志》《清凉山志》、《峨嵋山志》、《九华山志》。其中《普陀山志》他并不满意,他认为修志者的立场和他大有出入(注四)。然而,仍可算他主持下编修种类的一种。
以下即探讨收入七册本的印光大师的相关资料。
一、印光大师文钞
现今留存的《印光大师全集》共有七册,其中前三册是印光大师本人亲撰的作品,即第一册《印光大师文钞》(增广正编),第二册《印光大师文钞续编》(第二编),第三册《印光大师文钞三编》(外集)。其最初出版的经过是这样的:
民国六年(一九一七),徐蔚如居土,得到印光大师与其友的三封信,印行五千本,名曰《印光法师信稿》送人。七年又搜集大师文稿二十余篇排印,名曰《印光法师文钞》。十二年再版增订,每部二册。十四年又重订增广,每部四册,内有梁任公题曰:‘印光大师,文字三昧,真今日群盲之眼也。’由此可见《印光大师文钞》是如何的重要。然此增广文钞,即今《印光大师全集》的第一册文钞正编。
民国廿六年,灵岩山寺当家师——妙真和尚,又搜辑大师信稿排印,名曰《印光法师文钞续编》二册,即今大师全集之第二册。
印光大师圆寂后,罗鸿涛居士,为编辑大师外集(文钞第三编),曾在〈弘化月刊〉,征求大师遗教信稿,经过七年搜辑,而编印《印光法师文钞三编》,此书虽已编辑完成,可惜全部沦陷大陆,未见流通,敬仰大师者,闻此均不胜悲叹。
后为广定法师,钦仰大师遣教,曾经数次亲赴国外,搜集大师遗著资料,又将〈弘化月刊〉所载遣数,及各佛教月刊,有关大师遣稿,尽为搜辑。因而重编《印光大师遗教》一册,即《文钞》第三编(注五)。
二、印光大师嘉言录
《嘉言录》,是李圆净居士(注六)编述的,书分十篇三十八章,由《增广文钞》(《全集》第一册)中节录出来,分门别类,拣择安插而成为一册。其所选录的出处,某卷某页,都记载的很详细,可以依照《文钞》全文相互的对阅。
《嘉言录》的特点在于截取《文钞》的精要,汇归一类,每一类别中,或有文义相近者时常出现,是提携阅读的人反覆再三的注意,望能速断疑惑生起信心。又以《文钞》繁广,初机或难以简别,故令光看《嘉言录》,以免望文生义,或退却学佛的意愿。也因此附录《文钞》选读篇目,附于《嘉言录》目录之后,希望未曾研究佛学的人,能依循著次第而入佛道(注七)。
同样的,也有很多人一阅读《印光大师嘉言录》,即得到启发,愿意皈依佛教,敬信佛法(注八)。这是《嘉言录》摄化众生的不可思议处。
三、印光大师嘉言录续编
《嘉言录续编》,是由广觉法师,与徐志一居士,二位发心将《文钞续编》(为《全集》的第二册)节录出来,整理分成十篇而编成的。其完成的时间是在民国卅二年(一九四三),是为印光大师往生后的第三年(注九)。《嘉言录》既然是净土入门的书(注一0),《嘉言录续编》,亦复如是。
四、印光大师文钞菁华录
《菁华录》,是李净通居士于民国四十一年(一九五二)依《文钞正编》、《文钞续编》、《文钞三编》选出精粹的部分,理显真常,语无重见,录有三百三十三则。仍按照《嘉言录》的编次,分为十类,并一一详细圈点,以便阅读。
李净通自己解释说:‘今为便利阕读《文钞》计,撷其至精至要之言,编此《菁华录》一书。有志净业者,如无暇详阅《文钞》,但将此《菁华录》息心研究,而净土文义洞若观火矣。’(注一一)古来大德总是虚心积卢的为众生著想,如何编述才是最简捷、最有效,俾使众生得利最大,修持佛道最切要。《菁华录》就具备这些好处。
以上所述的《嘉言录》、《嘉言录续编》、《菁华录》,以及民国廿五年(一九三六)在上海护国息灾法会中所说的法语,全部编制于《印光大师全集》的第四册。
五、印光大师永思集及其续编
《永思集》,顾名思义是对印光大师缅怀纪念所收集而成的。于民国三十年(一九四一)大法轮书局的陈海量居士,裒辑十方缁素颂扬印光大师的文章。普令四众弟子见闻景仰,敬重其行,效仿学习之。
《永思集》的内容,包括有大师传记——行业记、略传、小史、苦行略记等;大师遗教——自述、信札、训示等;七众怆辞——悼文、赞词、挽联等。本章,第一节印光大师的传略就是根据《永思集》所编纂的资料而写成的。
《永思集续编》,是由乐崇辉居士发起为纪念印光大师三十周年(民国五十九)的文字征集。其中有菩提树九十七期印光大师生西二十周年纪念专号,纪念文十多篇,皆是在台缁素大德追思大师的佳作;还有复应脱大师等书劄六通,《文钞》、《永思集》未载入的(注一二)。以纪念性质来提醒世人,印光大师在无尽的数海中,为何独取念佛法门度人,为何净土的三根普被,九界咸收,适应于末法众生。《永思集》与《永思集续编》编在《印光大师全集》的第五册。
六、印光大师遗教摘要与印光大师纪念文集
《遗教摘要》,现收于《印光大师全集》第六册,是应脱大师等摘辑的。将〈文钞〉里的〈辟程朱〉、〈家庭教育〉、〈净土决疑论〉、〈印光大师破邪论〉等较重要的提出来加以解释,俾使读者一目了然,而不会望文生义的裹足不前。
《纪念文集》,列于《印光大师全集》第七册,为广定法师数次亲自到国外,四处搜集大师遣著资料,又将〈弘化月刊〉所载遗教,及各佛教月刊,有关大师遗稿,尽为搜辑。因而有《纪念文集》的诞生(注一三)。看了《纪念文集》更可明了印光大师的伟大与崇高,不愧为第十三代净土教的祖师。
[注释]
注一:释广定汇编,《印光大师全集》共七删,佛教出版社,一九八六年再版。
注二:清周梦颜《安士全书》,为觉世牖民,尽善尽美,讲道论德的书。
注三:《净土十要》蕅益大师以金刚眼,于阐扬净土诸书中,选其契理契机,至极无加者,汇编而成。
注四: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二、页一一七四,〈普陀洛迦新志序〉。
注五: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上、页五八0—五八一,广定〈印光大师全集编后记〉。
注六:李圆净就是李荣祥,淅江人,其出生年月日不详。久居上海经商,曾患肺病,自皈依谛闲法师,专修净土法门,其病患,逐渐痊愈,于是信心倍增。参见东初《中国佛教近代史》下册、页七一四。东初出版社,一九八四年。
注七: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四、页一四四三,〈嘉言录重排序〉。
注八: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四八五,刘显亮认为《嘉言录》应当普遍印赠大众,使每个人都得其利益。页二四七一,赵茂林也提到从《嘉言录》获得信仰上的极大改变。
注九:《印光大师全集》册四、页一六八四,〈印光法师嘉言录续编序〉。
注一0: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二、页一OO六,〈与赵奉之居士书〉。
注一一: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四、页二0七四。
注一二: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六三O,〈印光大师永思集续编引言〉。
注一三: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七、页五八一,广定〈印光大师全集编后记〉。
第四章 印光大师净土思想的理论基础
第一节 何以印光大师拣别禅、密,推崇净土?
印光大师平生所以宏扬净土法门,不但植因于本身长期学佛生涯的体验(如第三章传略所述),同时也基于当时社会环境的需要。在‘净土决疑论’中,他明白表示他提倡的动机,他认为‘药无贵贱,愈病者良。法无优劣,契机者妙’。净土法门对今世‘人根陋劣、知识稀少’之时,‘若舍净土,则莫由解脱’(注一)。
他在文中追溯自己早年曾谤佛的惨痛教训;而后出家为僧,‘自量己力,非仗如来宏誓愿力,决难即生,定出生死。从兹唯佛是念,净土是求。纵多年以来,滥厕讲席,历参禅匠,不过欲发明净土第一义谛,以作上品往生资粮而已。’(注二)
但是,他也面临习禅者的质疑。在红螺山时期,即有一兼习禅教者,对其提出的《阿弥陀经要解》(明末智旭大师一五九九二——一六五五著),大肆批评,认为:
不忆蕅益大师,以千古稀有之学识,不即直指人心,宏扬止观。反著斯《阿弥陀经要解》,以为愚夫愚妇之护身符。俾举世缁素,守一法以弃万行,取蹄涔以舍臣海。同入迷途,永背觉路。断灭佛种,罪过弥天矣(注三)。
这样激烈如对仇敌的指责,可以说将净土法门卑视和诋毁得无以复加。然在印光大师而言,纠正这种偏见,为净土法门的正确作辩护,即是其本身最大的职责。就研究者的观点来看,印光大师所能提出的辩护理由,必须有坚强的经典依据,否则难以说服对方。因而,我们只要分析其理由,即足以了解印光大师拣别禅、密的主张所在。以下即印光大师的辩护理由:
一、印光大师认为,提倡净土法门的前辈,有释迦、弥陀、十方诸佛,以及文殊、普贤、马鸣、龙树、智者、善导、清凉、永明等诸大菩萨、祖师,非仅蕅益一人而已。经典方面,有净土三经(《观无量等经》《无量寿经》、《阿弥陀经》、及《华严》、《法华》等诸大乘经,可以说是言而有据的。除非修行者的道行与智慧,与这些前辈和经典的真理水准相等,否则随便批评,则等于‘山野愚民,妄称皇帝。自制法律,背叛王章,不旋踵而灭门诛族矣’(注四)。
二、佛之出世因缘,即为开示众生,悟入佛之知见。但因众生根器有利、钝之差异,无法全仗自力解脱,于是另开示净土法门,以念佛仗弥陀大愿力,而使三根普被,皆得往生。此‘乃三世诸佛度生之要道,上圣下凡共修之妙法。’‘以故自古迄今禅教丛林,无不朝暮持佛名号,求生西方’。批评者,既习禅,历参丛林,当以祖师为楷模,岂可反生毁谤(注五)?

信西居士敬编

  三、参禅者,往往强调唯心净土、自性弥陀,不求往生西方。然参禅未悟,或未彻,皆不得为禅;念佛偏执唯心而无真切信愿,则不得名为有净土。永明延寿禅师‘四料简’(注六),即是对此辈的痛斥。故如参禅无成,则唯有仗佛愿力,才能带业往生,即预圣流。绝不可轻视也!

  印光大师另有‘净土法门普被三根论’(注七)、‘宗教不宜混滥论’(注八)两篇重要的论文,亦同样重申上述的理由。兹不复聱。

  但是,法门既然贵在当机,则并非人人尽在净土法门修行。印光大师充分理解这一点。所以,在理性的抉择下,他也不反对他人学密、学禅。例如他虽不赞成弟子学密,但不完全否定其存在的价值,像皈依弟子袁希濂学密,他并不反对。袁希濂自己也说:‘是则余之学密,谓为印光师父所特许者,亦可也。’(注九)不过,印光大师认为密宗易得神通,易著魔障,非一般人所能学。在《文钞》里举例说明学密之不究竟,如谛闲法师有一徒弟,名显荫,人极聪明,十七、八岁出家。后学密宗于日本,得密宗真传,又通台宗,已是显密圆通之灌顶大阿阇黎。当时大都认为从彼受灌项者,均以为可现身成佛,事实上,显荫死时很糊涂,咒也不能念,佛也不能念。故知此法,不如念佛之稳当多多也(注一O)。可知,印光大师慈悲唯恐弟子学密未得其利益,反受其害。密宗虽有现身成佛之义,而现身成者,究有几人?故再三劝人专志于念佛,为千稳万当的无上第一法则。

  另外,印光大师目睹当时宗门流弊甚多,加以时局不安,战云密布,人之根器及务道之心,都不如以前,言下知妇者,少之又少,终年枯坐以度岁月,不如精进念佛以求往生,这是针对当时的根机因缘而大力提倡念佛(注一一)。

  他有一段话,总结前面的意见说:

  大觉世尊,湣念众生,迷背自心,(中略)由是:示生世间,成等正觉,随顺机宜,广说诸法。括举大纲,凡有五宗。五宗为何?曰律、曰教、曰禅、曰密、曰净。律者佛身,教者佛语,禅者佛心。(中略)须知律为教禅密净之基址,若不严持禁戒,则教禅密净之真益莫得。如修万丈高楼,地基不固,则未成即坏。净为律教禅密之归宿,如百川万流,悉归大海。以净土法门,乃十方三世诸佛,上成佛道,下化众生,成始成终立法门。(注一二)

  由于净土教是标明念佛往生,念佛而得三昧,则一切智慧更不他求;念佛而得生西,则一切诸行悉在其中,更何须苦研他教,以分散个己的精神,以扰乱专修的净业。而且我们的寿命有限,法门无量,欲遍究诸宗,奈何生命之短促所不能及?不如摄万念于一念,融诸行于一行。所以印光大师又强调:

  须知了生死,愚夫愚妇则易,以其心无异见故也。若通宗通教,能通身放下,做愚夫愚妇工夫,则亦易。否则通宗通教之高人,反不若愚夫愚妇之能带业往生。净土法门,以往生为主。随绿随分,专精其志,佛决定不欺人。(注一三)

  所以,印光大师认为在禅、密、净土的各种法门中,应当以净土为究竟之依归。

  [注释]

  注一: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三五七,《净土决疑论》。

  注二:同上。

  注三: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三五八,〈净土决疑论〉。

  注四:同上,页三五九。

  注五:同上,页三六0。

  注六:永明延寿的禅净四料简是:‘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无禅有净土,十人九得度;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在明末已传诵极广,而且字句形式也有不同。唯查检永明现存的著述中,未见有此料简纪录,想系宋以后由禅归净的净土诸师,即已有此信仰的倾向。参见圣严《明末佛教研究》页一七九,东初出版社,一九八七年。

  注七: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三七一——三七三。

  注八:同上,页三七三——三八O。

  注九: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五、页二五一四,袁希濂《追念印光大师》。

  注一O: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二、页九六五,《复游有维居士书》;页九一0,《复姚维一居士书》。

  注一一:林孑焜《法义析微录》,页十,天华出版社,一九八一年。

  注一二: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三二九——三三0,《庐山青莲寺结社念佛宣言书》。

  注一三: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二三六,《复周群铮书二》。

  第二节  印光大师净土思想的渊源

  印光大师的净土思想,根据第三章第一节传略中的探讨来看,初期是因在湖北莲花寺晒经时,偶读残本《龙舒净土文》而起信的;其次是在双溪寺受戒期间,眼疾复发,因念佛号,使眼疾痊愈,亲自体验到念佛法门的不可思议,加深了信心;然后到红螺山道场专修净土法门,沐浴在彻悟祖师的念佛遗教光辉之下。可以说,是逐渐建立起来的。尤其是经验的本身,最为实在,他因治愈眼疾,信心增强,甚至影响到他日后提倡念佛可治病的思想(见第五章第四节的讨论)。

  但我们如将红螺山的净土传承法系,放到传统念佛法门的源流来看,即会发现:印光大师其实是传统念佛思想的发扬者。

  净土宗的传承,不像禅宗,师徒辈份,血脉分明;这主要是两者在修行上的方法大不相同的缘故。禅宗要明师勘印,须重师承;净土宗则普摄三根,强调的是共同的立场,故净土诸祖,每有间隔数代的情形。

  但就思想大流来看,仍有遥承相传的关系。印光大师的净士思想渊源,必须以这个角度来看,才能明了。

  他在〈与大兴善寺体安和尚书〉一文中,即历数净土思想的传统源流说:‘粤自大教东流,庐山创兴莲社,一倡百和,无不率从。而其大有功而显著者,北魏则有昙鸾,鸾乃不测之人也。因事至南朝见梁武帝,后复归北。武帝每向北稽首曰:鸾法师,肉身菩萨也。陈隋则有智者,唐则有道绰,踵昙鸾之教,专修净业。一生讲净土三经,几二百遍。绰之门出善导,以至承远、法照、少康、大行则莲风普扇于中外矣。由此诸宗知识,莫不以此道密修显化,自利利他矣。至如禅宗,若单提向上,则一法不立,佛尚无著落处,何况念佛求生净土?’

  ‘然于百丈立祈祷病僧,化送亡僧之规,皆归净土。又曰:修行以念佛为稳当。及真歇了,谓净土一法,直接上上根器,傍引中下之流。

  又曰:洞下一宗,皆务密修,以净土见佛,尤简易于宗门。又曰:乃佛乃祖,在教在禅,皆修净土,同归一源,可以见其梗概矣。’

  ‘及至永明大师,以古佛身,乘愿出世。方显垂言教,著书传扬。

  又恐学者路头不清,利害混乱,遂极力说出一四料简偈,可谓提大藏之纲宗,作歧途之导师。使学者于八十字中,顿悟出生死证涅槃之要道。

  其救世婆心,千古未有也。其后诸宗师,皆明垂言教,偏赞此法。如长卢赜、天文怀、圆照本、大通本、中峰本、天如则、楚石琦、空谷隆等,诸大祖师。虽宏禅宗,偏赞净土。至莲池大师参笑岩大悟之后,则置彼而取此。以净业若成,禅宗自得。喻已浴大海者,必用百川水。身到含元殿,不须问长安。自后澫益、截流、省庵、梦东等,诸大祖师,莫不皆然。盖以因时制宜,法须逗机。若不如是,则众生不能得度矣,自兹厥后,佛法渐衰。(注一)

  从以上引文的说明,我们能钩勒出净土法门的传承源流。其中最后一位净土祖师,梦东,即号称莲宗第十二祖的彻悟禅师,亦即红螺山资福寺最伟大的净土祖师。印光大师被尊为莲宗第十三祖,又曾在红螺山修持,可以说,是继承了彻悟禅师的念佛传统而来。

  但他又如何确定自己的思想路线呢?从他所景仰的物件,我们发现他有以下的说法

  一、梦东禅师。他提到‘梦东云: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此十六字为念佛法门一大纲宗。而《梦东语录》,通皆词理周到,确为净宗指南。’(注二)

  二、蕅益大师。他提到:‘再进而求之,则蕅益老人《弥陀要解》,实为千古绝无而仅有之良导。’(注三)

  三、莲池大师、永明禅师。他提到‘提永明之正令,遵莲池之遣规,使自他同出生死,幽显共生西方。’(注四)

  这四位其实都是以禅师而提倡净土,特别是自永明延寿著《万善同归集》以来,强调禅净双修,形成了中国近世佛教融合思想的主流,到莲池大师著《阿弥陀经疏钞》,以《华严经》的义理统摄净土思想,使此一思想发展到最高峰。蕅益大师以下,此一立场不变。只是清代中叶以后,禅宗没落,不再被强调,于是净土法门成了主要的趋势。故印光大师所承袭者,偏于净土,其理在此。

  然净土法门中,有唯心净土和西方净土。印光大师既拣别唯心净土(如前节所述),则必为主张持名念佛的西方净土思想。此一思想,亦可上溯善导系的他力本愿思想。

  从净土宗的思想史来看,善导的师资传承为:菩提流支——昙鸾道绰——善导;皆鼓吹‘本愿’的思想,而容许凡夫之报土往生。在道绰《安乐集》卷上,有这么记载:

  问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远劫以来应值多佛,何因至今仍自轮回生死不出火宅?答曰:依大乘圣数,良田不得二种胜法以排生死,是以不出火宅。何者为二?一谓圣道,二谓往生净土。其圣道一种今时难证,一由去大圣遥远,一由理深解微。是故大集月藏经云: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是故大经(无量寿经)云:若有众生纵令一生造恶临命终时,十念相续,称我名字,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注五)

  由这段经文可知:善导系已有他力思想的存在。昙鸾发扬净土教义,以《往生论注》为主,他在该书曾引述龙树《十住毗婆沙论》卷五的一段经文解释为:菩萨求阿毗跋致有二种道,一者难行道,二者易行道。

  难行道,犹如陆路步行则苦;在五浊恶世,长久精进,由难行道而获不退转地。易行道,如水路乘船则乐;为称念阿弥陀佛,由其本愿,接引往生净土,快速得到不退转。如此,横出三界,速出生死,是弥陀誓愿所致(注六)。道绰也成立圣道、净土二门。于婆婆世界,断惑证理,入圣得果,名为难行的‘圣道门’,其理甚深,今时末法钝根众生难以解悟,惟称念名号,承佛愿力往生,名为易行的‘净土门’。道绰主张应舍圣道正归净土。承袭昙鸾、道绰的弥陀‘本愿’思想,倡导念佛往生,继起发扬光大的是善导。因其努力专修与弘化,遂使弥陀净土法门更加发展、兴盛,而成为专宗。

  弥陀净土是由佛的本愿力所成立的庄严净土,同时是报土,绝不是应化土(注七)。弥陀如来在困地时,即以念佛为住生本愿,《无量寿经》卷上,第十八大愿

  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注八)。

  法藏比丘经由五劫,思惟摄取庄严佛国清净之行(注九),所发誓愿,摄受众生,皆往生安乐国;而众生是由法藏比丘的大悲愿力得以往生,故说凡夫能够往生这报土,是因阿弥陀佛无穷的大愿力所摄取的。令一切众生信愿具足,即使十念,同样可以屈身曲臂之顷到西方极乐世界。

  《观无量寿经》可说是善导净土系所依的根本经典,在善导《观无量寿佛经疏》卷一:

  九品差别,何者?上品三人是遇大凡夫;中品三人是遇小凡夫;下品三人是遇恶凡夫。(中略)欲使今时善恶凡夫同沾九品,生信无疑,乘佛愿力悉得往生(注一0)。

  换句话说,九品住生的区别,不是在根本上、或质方面的问题;是单就遇见大乘、小乘或恶缘等而区分,亦即强调‘遇缘的不同)(注一一),因此,善导系的净土思想认为大家都能得到实际的救济,可以生净土。

  由简易的持名修行,就可离苦得乐;是普及于下根的宗教。

  善导系既以《观无量寿经》为基准,在该经里提到下三品是恶人临终得善知识开导,及时虔诚念佛,亦能往生极乐。这持名念佛,能使罪恶深重的人往生净土,是很特别的法门,显出阿弥陀佛不可思议的超胜愿力。这种他力思想的出现,即是印光大师所承袭的渊源。

  印光大师的他力本愿念佛思想,主要经由资福寺彻悟祖师的著作而来,再上溯明末的蕅益大师和莲池大师的思想遗风,而与历代净土诸祖的法脉相衔接。所以我们可以说其前后思想的渊源,有其一贯的精神存在。

  注一:印光《印光大师全集》册一,页二三——二五。

  注二:印光《印光人师全集》册一,页一七八,〈复尤弘如居士书〉。
  注三:同上。

编者弁言

清末民国之际,中国遭受内乱外侮,众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印光大师应劫而来,力挽狂澜,重振净宗,引导无量众生往生净土。丰功伟绩,昭若日月。如周孟由居士言:‘法雨老人,禀善导专修之旨,阐永明料简之徽。中正似莲池,善巧如云谷,宪章灵峰,(明蕅益大师)步武资福(清彻悟禅师)宏扬净土,密护诸宗。明昌佛法,潜挽世风,折摄皆具慈悲,语默无非教化,三百年来一人而已。’弘一上人称为‘诚不刊之定论也’。大师在世,绝弃名利,决不许人为自己作传作谱,唯愿众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吾辈末凡,难抑对大师崇敬之情,今编年谱,不仅为了景仰大师,更为了遵循大师的教导,沿著大师这个伟大的向西木标,归命阿弥陀佛,生信、发愿、念佛,仗佛慈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1861年,1岁,清咸丰11年,阴历辛酉年12月12日晨时出生于陕西合阳县赤城东村,俗姓赵,名绍伊,字子任。父秉纲,年高德劭,母张氏,慈和淑慎。(《印光大师言行录》)生六月即病目,六月未开眼,未止哭声,几乎失明(见《文钞续编》卷上19页民国二十三年复觉明居士书)。兄弟三人,师最小。二兄皆无子,其门遂绝。(《文钞续编》上80页)

1862年,2岁

1863年,3岁

1864年,4岁

1865年,5岁

1866年,6岁

1867年,7岁

1868年,8岁

1869年,9岁

1870年,10岁

1871年,11岁

1872年,12岁

1873年,13岁

1874年,14岁

1875年,15岁

1876年,16岁,自14、15岁后病困数年(《嘉言录题词并序》)。自十余岁,厌厌多病,知韩(韩愈)欧(欧阳修)辟佛之说不足为法,想出家修行,未得到机会。(文钞三编卷二复邵慧圆居士书一)。

1877岁,17岁

1878年,18岁

1879年,19岁

1880年,20岁,弱冠

1881年,21岁,光绪7年辛巳岁春,弱冠次年,到终南山南五台莲花洞礼道纯和尚出家,夏,承剃度师命去安徽徽州小南海参学,道经湖北竹溪莲花寺,为常住留任照客,于晒经时,读残本《龙舒净土文》,知净土法门(《文钞三编》印光大师行业记)。大师自述出家因缘说:‘光本生处诸读书人,毕生不闻佛名,而只知韩欧程朱辟佛之说。群盲奉为圭臬,光更狂妄过彼百倍。幸十余岁厌厌多病,后方知前人所说,不足为法。(光未从师、始终由兄教之、)先数年,吾兄在长安,不得其便。光绪七年吾兄在家,光在长安,(家去长安四百二十里),遂于南五台山出家。先师意光总有蓄积,云出家则可,衣服须自备,只与光一件大衫,一双鞋。不过住房吃饭,不要钱耳。(此地苦寒、烧饭种种皆亲任、)后未三月,吾兄来找,必欲令回家辞母,再来修行则可。光知其是骗,然义不容不归。一路所说,通是假话,吾母倒也无可无不可。次日兄谓光曰,谁教汝出家,汝便可自己出家乎。从今放下,否则定行痛责。光只好骗他,遂在家住八十余日,不得机会。一日吾大兄往探亲,吾二哥在场中晒谷,须看守,恐遭鸡践,知机会到了。学堂占一观音课云,高明居禄位,笼鸟得逃生。遂偷其僧衫,(先是吾兄欲改其衫、光谓此万不可改、彼若派人来、以原物还他、则无事、否则恐要涉讼、则受累不小、故得存之、)并二百钱而去。至吾师处,犹恐吾兄再来,不敢住,一宿即去。吾师祗送一元洋钱、时陕西人尚未见过。钱店不要,首饰店作银子换八百文,此光得之于师者。至湖北莲花寺,讨一最苦之行单。(打煤炭、烧四十多人之开水、日夜不断、水须自挑、煤渣亦须自挑出、以尚未受戒、能令住、已算慈悲了、)。次年四月副寺回去,库头有病,和尚见光诚实,令照应库房。银钱帐算,和尚自了。光初出家,见杨岐灯盏明千古,宝寿生姜辣万年之对,并沙弥律,言盗用常住财物之报,心甚凛凛。凡整理糖食,手有粘及气味者,均不敢用口舌餂食,但以纸揩而已。’(文钞三编卷二复邵慧圆居士书一)。

1882年,22岁,光绪8年壬午岁,到陕西兴安双溪寺受戒,因擅长书法,戒期中缮写事务都由师承担。师生6个月就患眼病,几乎失明。后虽痊愈,但视力已受损,稍发红,就不能视物。受戒期间由于写字多,眼病转重,为了不耽误工作,闲时专念佛号,夜里大众睡后,起坐念佛,求佛加被,写字时也心不离佛,虽力疾书写,仍能勉强支持。戒期圆满,书写任务完成,目赤也痊愈了。(《印光大师言行录》双溪受戒)

1883年,23岁,受戒后,回终南山,潜居念佛。

1884年,24岁,居终南山念佛。

1885年,25岁。大师住南五台大顶,亲侍观音大士香火,一日下山,到刘村西寺中,见有数碑,发现元朝所立的南五台观音示迹记碑。(增广文钞卷一书一七十页‘与高鹤年书’)

1886年,26岁,光绪12年丙戌岁春,受至交委托,调教一非常顽皮的幼僧。八月十五日辞别师父,离开南五台到北京怀柔县红螺山资福寺参学(文钞三编卷四复卓智立居士书七),十月进念佛堂。

1887年,27岁,正月告暂假朝五台山(文钞三编卷三大师复陈柏达书一说是光绪12年),解证入。先在北京琉璃厂遍求清凉山志,只得一部,日常看之。以天冷至三月初,方到山。住山四十余日。仍回资福寺,历任云水堂香灯、寮元等职,任藏主,遂得阅读大藏。三年中,念佛正行以外,研读大乘经典。(印光大师行业记)

1888年,28岁

1889年,29岁

189年,30岁,光绪16年庚寅岁,到北京龙泉寺任行堂,冬天,行脚白山黑水(今东北地区)之间。(印光大师言行录)

1891年,31岁,光绪17年辛卯,由东北返回北京,住圆广寺(印光大师言行录)。师之剃度师父道纯和尚圆寂。

1892年,32岁,光绪十八年有同乡由京回家,师敬奉一函,仰彼亲身送去。(文钞三编卷二复邵慧圆居士书一)。与以摩尼宝珠则不受。乞丐为骗钱,肯念佛,也种莫大的善根。大师自述:‘光绪十八年,光在北京阜城门外圆广寺住。一日,与一僧在西直外,向圆广寺走。一十五六岁乞儿,不见有饥饿相,跟著要钱。光云念一句佛,与汝一钱,不念。光云念十句佛,与汝十钱,还不念。光将钱袋取出来令看,约有四百多钱,为彼说,汝念一句,与汝一钱, 尽管念,我尽此一袋钱给完为止,还不念。遂哭起来,因丢一文钱而去。此乞儿太无善根,为骗钱,也不肯念。乞儿果发善心念,则得大利益。即为骗钱念佛,也种大善根。’(文钞三编卷二复张觉明女居士书八)

1893年,33岁,光绪19年癸巳,普陀山法雨寺化闻和尚入都请藏,检阅料理,缺人帮助,众以师做事精慎,推荐师去,查印刷事务。化闻和尚见师道行超卓,南归时,请师同行,安单于法雨寺藏经楼。自此曾两度闭关,影不出山二十余年。(印光大师言行录及大师行业记)

1894年,34岁,在法雨寺潜修。

1895年,35岁,在法雨寺潜修。

1896年,36岁,在法雨寺潜修。

1897年,37岁,光绪23年丁酉夏,寺众一再坚请讲经,辞不获已,乃讲弥陀便蒙钞一座,毕即于宝珠殿侧闭关(印光大师行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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